想起了1932年,银行收走了隔壁农场,老邻居举家搬去加州,听说死在半路了。

“文章没细说农业。”老约翰逊最终说,“但既然国家能组织那么大的福利系统,给城里人发罐头,协调运输、分配、采购……那应该也有能力协调农业。

保障最低收购价,建仓储,管出口……”他说着说着,声音低下去,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
玛莎轻轻碰了碰他的手:“约翰……”

老约翰逊抬头,看着两个即将入伍的儿子。

汤姆像他,高大,宽肩,但眼神里还有少年人的不安。

亨利更瘦,更敏感,已经悄悄把报纸拉过去自己看。

“我不知道战后具体会怎样。”老约翰逊说,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“但这文章让我觉得……如果我们打赢了,国家至少会试着不让任何人饿死。

城里人,乡下人,当兵的回来的,残疾的……至少会试着管。”

他顿了顿,看着两个儿子:“这值得吗?值得你们去打仗吗?”

汤姆和亨利对视一眼。

“总比没有强。”亨利忽然说,引用了文章里的话。

汤姆笑了,那笑容有点苦,但点头:“对。总比希特勒赢了强。”

晚餐继续。豆子有点咸,玉米面包有点干,但每个人都吃完了。

收拾桌子时,老约翰逊看见亨利小心地把刊载文章的那一版报纸撕下来,对折,放进衬衫口袋。汤姆看见了,也撕了一份。

晚上,老约翰逊躺在床上,听着隔壁房间两个儿子低声说话。

他起身,披上外套,走到门廊。田野在月光下延展,黑沉沉的一片,但仔细看,能看见麦浪细微的起伏——生命在黑暗中生长。

玛莎跟出来,站在他身边。

“他们会平安回来吗?”她问,声音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