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席间算天机

上官婉儿起身走至廊下,仰观夜空。穿越后她第一次如此仔细凝视这个时代的星辰:银河清晰如乳汁倾泻,北斗七星勺柄指向寅位——确实,火星在心宿二附近徘徊,亮度异乎寻常。

“此非荧惑守心。”她转身时衣袂带起微风,“火星轨道本近日,今岁距地尤近,视亮度增而已。心宿二乃红超巨星,二者色近,观测易混。”

满座哗然。钦天监门客涨红脸:“荒唐!自古星象……”

“自古肉眼观天,误差难免。”她打断道,“西洋有仪器曰‘望远镜’,可见火星斑纹、土星光环。若大人不信——”她忽然朝向和珅,“听闻府中璇玑楼藏有西洋窥天之镜,何不取来一验?”

死寂。

璇玑楼三字如冰锥刺入宴席。和珅把玩酒杯的手指停顿,翡翠扳指映出烛火跳跃的光。足足五息,他才缓缓开口:“上官先生从何得知璇玑楼?”

“前日途经府西园林,见有高楼飞檐挂月,匾额隐约可见‘璇玑’二字。”上官婉儿面不改色,“又闻和大人广纳四海奇珍,故推测或有观星之器。”

谎言完美。张雨莲适时起身举杯:“说到奇珍,妾身前日得见宋版《周髀算经》,中有星图与今制大异。可否请和大人指点,当今星象观测,以何家仪轨为尊?”

话题被轻巧带开。但林翠翠注意到,和珅身后一名灰衣侍卫悄然后退,消失在屏风后——必是去璇玑楼加强戒备了。

小主,

酒过三巡,和珅忽然击掌:“闻林姑娘擅舞,可否助兴?”

这不是请求。乐工已抱起琵琶,鼓师手指搭上鼓面。林翠翠今日着天水碧舞衣,本是为必要时转移注意所备,未想真要上场。

“献丑了。”她盈盈起身,瞥见上官婉儿微不可察的点头——这是计划中的环节。

当音乐响起时,她心底一沉。这不是寻常宴乐,而是《破阵乐》,需持剑而舞,刚健猛烈。侍女呈上的却不是木剑,而是一柄开了刃的真钢剑。

“既舞破阵,当用真器。”和珅微笑,“林姑娘小心。”

剑重三斤七两,林翠翠握柄的虎口发麻。她学的古典舞虽有剑器项目,但用的是轻薄道具剑。真剑破空声如呜咽,一个旋身,剑尖险些划破右侧灯屏。

席间有人低笑。林翠翠咬牙,脑海中忽然闪过大学时选修的武术课——剑术老师说过:“重剑无锋,大巧不工。顺势而为,借力打力。”

琵琶急如暴雨。她闭上眼,不再追求舞蹈的柔美,而是将全部力量灌注剑身。刺、撩、劈、挂,每一个动作都带起猎猎风声。青丝散开,碧衣翻飞如波涛,烛光在剑刃上流淌成金色溪流。

最后一声鼓响,她旋身收剑,剑尖指地,喘息如兰。发间一支碧玉簪不知何时断裂,青丝如瀑泻落肩头。

满堂喝彩。和珅的目光却落在她握剑的手上——虎口已渗血,染红翡翠剑柄。

“好!”他亲自斟酒,“赐酒。”

又是那琥珀色葡萄酒。林翠翠举杯欲饮,陈明远再次起身:“且慢!林姑娘体寒,宜饮温酒。”他快步上前,看似接杯,实则指尖一弹,一枚维C片(来自急救包最后存货)落入酒中。维C是某些金属毒素的还原剂,虽不知具体毒物,或可缓解。

酒入喉辛辣。林翠翠踉跄半步,被张雨莲扶住。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,张雨莲迅速将一枚解酒药丸塞入她舌下——那是用生姜、葛花等常见药材自制的,至少能护住肝脏。

“和大人。”上官婉儿忽然开口,“酒酣舞罢,妾身忽有一题想请教季先生——关于圆周率。”

季墨渊抬头。